虫洞

Spy

<序章>

对面的屏幕上，切换出了金发男性的影像。

我必须得说，他的容貌看起来的确让人感到赏心悦目，就算是集中着世界上最优秀的基因的布里塔尼亚皇室现在的子嗣之中，他的英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这种英俊并非单纯出于他那雕刻般的五官或是挺拔的身材之类的，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更类似于一种气质。

优柔寡断——请原谅我用如此无礼的言辞——的第一皇子殿下的脸看起来十分忠厚，并且他也有着与容貌相符的懦弱——请再次原谅我的评价——个性。不能说他不出色，只是在皇室之中，缺乏光芒并非意味着突出，而是意味着被掩盖。特别是在身边有这位殿下的情况下。

或者，并不仅仅是第一皇子殿下，任何一个人，在他那特有的咄咄逼人的光芒下，都会黯然失色的吧。

尊敬的，第二皇子，修奈泽尔殿下。

我对屏幕深深的弯下腰去。

“辛苦了。”

柔软而深沉的嗓音中夹杂着几分嘶哑，但是声音依然是和蔼而温和的——听上去让人放心，如果没有看到他的目光的话。

抬起身体的时候，就无可避免地要与他的目光相对。

暗蓝色的，冷酷的，杀气腾腾的，富有侵略性的目光。

“不敢当，一切都是由于殿下的指点。”

我再次弯下腰去。

“克洛维斯的事，怎么样了。”

带着些许疲惫感和不悦，或许还有些隐约的不耐烦。与外表的表现不同，当真正成为了熟悉的部下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位看起来平易近人的高贵皇子，实际上并没有多少耐心。对自己和他人严苛到可怕的要求和纪律性，几乎让他的世界都被一个名为“规矩”的可怕标尺给紧紧网缚住了。

没错，这一次我是故意的。没有像以往那样，主动地在他提问之前汇报上调查的结果。而原因也仅仅是希望能更多地看到这位殿下的失态而已。

我们的工作就是要想法设法让对方激动起来，然后从对方情绪的波动中，穿透那层不易察觉的伪装，接触到一切事实哪怕是最隐秘的真相。

这已经变成了一种职业病。哪怕对方就是我们的上司也一样。

我们是特务，以极为隐秘的方式被安插在第十一区各个角落中的特殊间谍。我们有着不同的表面职业和身份，容貌、性别、等级、工作内容都各不相同。唯一的链接是，我们都直接效力于这位可敬的殿下。

成为修奈泽尔殿下在第十一区最敏锐的眼睛。

在无能的新闻机关将事实公布出来之前，在皇帝陛下将事实赐予他之前，甚至在克洛维斯皇子殿下将事实创造出之前……

就看到，即将发生的，真相。

而如今，正是我们报告的时候。

我们监视的最主要的对象，那位与他长相颇为相似，但更多的是蕴涵着女性的阴柔气质或是有点艺术家风格的疯狂感的年轻殿下，在一个小时前刚刚收到消息，被人射杀在自己战舰的座椅上。周围原本应该保护着他的人，不知为何都目光茫然地集中在房间外，就像是刚经过拷问而神志失常的俘虏一样。

他们失去了一些记忆，有一些则莫名地自杀了。对外的调查结果——以那位杰里米亚指挥官的说法——自然是由于负罪感而自尽，但是这当然瞒不过真正知道情况的人。

比如说我，比如说我们，比如说我面前的这位殿下。

我对他露出微笑。

“非常抱歉。”我用能用到的最轻柔的语气，试图安抚这位殿下在听到我的这句话后几乎是立刻爆发出的怒火——我甚至可以看得到那火苗在他漂亮的眼眸里一跳一跳。

我与他对视。他的目光的确让我恐惧，但是同时也带来一种奇妙的快感。

你瞧，他现在在我的控制之下，尽管只有一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他因为我的言语而激动，因为我的情报而紧张，我早就说过，无论是恶趣味的职业病或是怎么样，能够让这样的一个人失态，对我来说已经是最为至高的奖赏。这样带来的喜悦和满足远胜于被褒奖——我们早已不需要那些东西，至少对我来说是。

有个人影出现在了皇子身后，手指轻轻地落在他的肩头。我认得他，即使只有身体的局部，在我的面前，他也无法隐藏他的身份。

卡诺恩·玛鲁迪尼伯爵，皇子殿下亲信的亲信。我不能说对他没有好感，作为站在同样立场的同志来说，他不失为一个好的伙伴。然而这也并不意味着我就有多么喜欢他。

同样，我的其他同事们也是。

如今已经有了可以听我们汇报的资格了吗？

我在心里皱起了眉，同时慢慢地计划起接下来的汇报模式。

这位伯爵阁下与我们的工作日常中并无交集，然而现在也必须要加以注意了。适当的汇报方式可以让情报得到更好的利用，而错误的汇报方式只能得到错误的进言，从而让它得到错误的使用方法。

“事实上，我认为这件事需要从更长期的角度来慢慢考虑。”我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同时注意着语速，不让我的不安在言语中透露出来，即使是汇报工作，我也并不喜欢落于下风，“根据我们的调查，得到的消息是，第三皇子殿下之所以以那样积极的态度对恐怖分子进行扫荡，以至于冒着被责罚的危险，出动自己的私人座舰和卫队，只为了扫荡Eleven的一个小小的生活区……我认为，这是有理由的。”

“你知道那个理由，而我也知道。”殿下的语气很平静，但言辞却非常尖利，“我需要重点。”

冒着被责罚的危险也不惜扫荡，那一定是因为，如果放任那些恐怖分子的话，会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这的确是很容易做到的推理。

“我很抱歉。”我再次弯腰，随后直起身来继续汇报，“那些恐怖分子带走了一样东西，据一位知情者不经意的透露，我们有幸得知，那似乎并非对外汇报的，所谓的某种剧毒化学武器，而是无论在威力，还是破坏效果上，至少对于克洛维斯殿下来说——更胜于它的某种东西。”

我停了一下，对上那双暗蓝色的眼睛。

“知道事实真相的人，目前只剩下几个。我们会尽快加以询问，并且将他们交付给您。”

“他们？”

“不仅是他们。”我放缓了声音，“还有那个，比化学武器更加可怕的……秘密。”

修奈泽尔殿下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审视着我的表情，并且加以考量。当我得以再次与那双暗蓝色的眼瞳对视的时候，他那柔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了常态。

“那么，我就一直期待着好了。”

“我们会尽力的。”我又一次弯下腰去。这一次，屏幕里传来了微微的笑声。

“我相信你。”第二皇子柔声说，“塞西尔小姐。”

我直起身，对屏幕中的男人微笑。

“多谢殿下。”

<1>

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罗伊德博士，尽管他有着伯爵的头衔和血统，以及与之相称的聪明大脑。我得说，假如他与我在其他方面共事的话，那有可能会是极为令人愉快的经历。毕竟一个像他这样敏锐而识时务的人并不多见。但是现在我们所共同从事的工作，实在谈不上多么值得让人珍惜。尽管这样确实是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他的实力的方面。

我大概是在十一区唯一一个依然保持着第二皇子殿下部下身份的秘密间谍，这也意味着我的等级比起其他同事要更加重要，因为毕竟我处在一个如此不易被发现的隐秘位置。你瞧，人的想法总是很奇怪，当你打着某一个人的旗号时，人们对你和那个人关系的理解就往往仅限于明面上的那点头衔而已。每个人都怀疑特派不怀好意，但是却从来没有人将这种怀疑真正付诸实施。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些连二皇子都懒得照顾，丢到11区来吃白饭，每天无所事事的疯狂科学家领导的无聊小队而已。当然，他们的想法不能说是错的。如果我没有在进行这份工作的话，看到由罗伊德博士名义上领导的这支所谓的队伍，我大概也会产生同样的想法。

“他或许是最好的羽翼。”

当我从殿下那里接过命令书的时候，那双暗蓝色的眼眸盯了我很久很久，最后才用这句话结束了长长的凝视。那时我确实很难理解殿下的意思究竟为何，因为在第二皇子殿下的部下当中，只有这位伯爵的风评最好——他经常做些出格的举动，却从来不特别让人难以忍受；同时还能奉上让人难以想象的出色成绩。如果仅仅依照我们秘密间谍的记录和评价，他或许会是最值得合作的对象。

但是记录和事实总是有些偏差，或者说，记录上的只是一个结果，人们通过记录想象到的过程是一条路，而事实又是另一条路，这两者仅仅是殊途同归，除了结果之外完全大相径庭。

我讨厌他。

罗伊德博士也有一双蓝色的眼睛，但是和殿下总是充满了各种感情的目光不同，他的眼神里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变动，尽管他的表情总是会在不断地扭曲抽搐——据说这是高智商者的通病，迟钝的身体已经无法跟随过于聪明的大脑的高速运作，因而带来的器质上的如同疾病一般的激烈反应。

身为间谍，其实工作的最开始总是程序化的，插入，隐藏，然后逐渐取得上级的信任，停留在一个安全而可靠的位置，然后不断地继续自己的工作，同时让自己成为上级最不可或缺的某一部分，在这个新的位置得到一把可贵的保护伞，从而令自己的工作得以更加深入……几乎所有的工作都是这样的程序，就算做得再绚丽讲得再漂亮，在这种方面也永远是大同小异。这是规律，规律就是无法抗拒的东西。

然而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心腹，就连最起码可以被他信任的资格都没有。而这并不是我自己的原因。他看着人的眼神毫无感情，他从来没有把人类当成一个可信任的对象过，或者说，他既没有把人类看成过人类，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众人中的一部分。在他眼里，我们甚至还不如那些机器上流过的0和1的组合，那些不知所云的3D影像，那些漫长复杂的公式。对他来说的，不可或缺的东西或许只有无休止的运算、设计、测试、制作，而这些都是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就可以完成的东西，除此之外，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熟悉这种视角，这种眼神。在每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我总要不得不被迫面对这样的眼神。

那是我们才有的眼神。

我之前就说过，与其说我们是间谍，倒不如说我们是人类学家。我们研究人类，通过他们的行动、心理、反应推测出其中隐含的种种情报——他的答话是真是假，他的动作究竟目的为何，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们当然偶尔需要设身处地，但是这和普通人所说的互相理解看法有着本质意义上的不同。

人类就像是计算机，只是更为复杂精细，同时充满了种种的不确定性。是的，就像罗伊德博士从来不将人类看作自己的同类一样，我们也并不将自己与被调查者看作一体。对我们来说有价值的，那么就想方设法地充分利用，而没有关联的家伙，就自然地弃之不顾。

这是一个人所能做到的，最为干脆而简单的关系；尽管人类社会中所有关系的中心思想都是一样的，但是讽刺的是，能如此直接而真实地表达出来的，却只有从来没有将对方看作同伴的我们而已。

我们，或者还有罗伊德博士。

所以我讨厌他。人总是会本能地对与自己相似的事物反感，这是正常的自然规律，我无法抗拒。特别是当他做得比我更加干脆彻底，让训练有素的我都不得不为之叹服的时候。

他明白所有的原因，所有的事态，所有人的心理，可是他偏偏不管，他不在乎。

这种态度令人厌恶。

当然，说是嫉妒也可以，管他呢。

让我们重新将视线回到我的任务上来吧。之所以如此长篇大论地介绍我的现任上司，也正是因为他的行动与我们的任务有着奇妙的关联。

让我从开头说起。

首先是他亲自开发制作的那台新型人形兵器LANCELOT，二皇子赐给了它一个高贵而古老的名字，而它的能力则丝毫不逊色于这个耀眼的头衔。我得承认的是，罗伊德的确是个天才。这台人形兵器可以说完完全全是他的设计，从外形到能力完全都是依据他一人的理念完成。他当然有助手，也有下属，但是对他来说他们不过另一些能够执行他意志的机器罢了。他就像是工作室里的皇帝——地地道道的布里塔尼亚贵族，从头到脚都是。

他挑中枢木朱雀是三个月以前的事情。在此之前他也为自己的LANCELOT找过许多的测试对象，这其中从那些傲慢的纯血派到普通的布里塔尼亚士兵都有，我们还不得不冒着风险去为他抓来几个11区住民进行实验——如果把LANCELOT比做姑娘的话，那她的脾气一定很坏。她会将一切不合眼的东西扼杀在对方接触自己的那一瞬间，连一秒钟的活路都不留。我们可以用学术性的语言来解释这种问题。比如说精神控制性活动程序中途溢出，或者是机身粒子浓度平衡调试失控——从LANCELOT本身运转上的庞大机能和程序上来说，这只是完全不值一提的程序失误，只要小小的修改就可以恢复正常——甚至花不了一秒钟。

只是在运行期间，这样的失误对骑士来说则不亚于一把致命的匕首。

他们每个人都死得很快，快但痛苦。LANCELOT的外部控制程序尚未完善，以至于我们连救回骑士的机会都没有——或许是罗伊德认为这样的一台NIGHTMARE只能交给骑士来操作吧——无论他是怎么想的，他钟爱的这个白之少女就像传说中童话里的血腥公主一样，将求婚的骑士（无论是愿意的还是不愿意的）一个个斩首，毫不留情。

这种干净利落的作风很得罗伊德的赏识，但是却让整个特派小队都感到头痛，毕竟平民也就算了，拿士兵做实验品的话并不在二皇子的许可范围内，当然，三皇子殿下也同样。虽然说这整个小队大部分都保持着一种听天由命、机械般的懒散情绪，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些被任命为这个天才的下属的学者们失去了最基本的利害价值观。

没有人希望挑起两位皇子殿下的争端，即使在表面上看胜负分明。

在我们的劝阻之下，这位疯狂的博士总算停止了他的大批量实验，开始有选择对象地去选拔适合的骑士。根据之前的数据，我们不得不承认可笑的一点：身为最高贵的LANCELOT，她却很明显更钟情于11区住民。

“这是当然的，公主殿下喜欢强悍的身体。”罗伊德看着被抬出的11区住民的尸体这么说，笑嘻嘻地推了推他的眼镜，“布里塔尼亚的少爷永远坚持不到五分钟，而即使一个没有骑士经验的11区人都可以让公主安分十分钟以上……塞西尔小姐，你有什么意见吗？”

“如果您说的是杂交优势的话，我确实可以认可。”

之后他就开始挑选起合适的对象，LANCELOT钟爱纯净的血统与强韧的身体，或许还有许多无法被一一确认的要素。具体找寻挑选的过程我不想复述，那是连我都不堪回首的痛苦而疲惫的体验，而在最终我们找到了一个适合者。

枢木朱雀，枢木首相的儿子，昔日11区的王子殿下。

（TBC）

主要是刚看了新一话心情比较澎湃……
这个早就计划着想写了，黑·塞西尔视角下的朱雀的情感历程……
我对那种好妈妈傻大姐式的塞西尔小姐实在是很烦吧觉着，NNL都有个睁眼GEASS的期待存在（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呀喂），她只卖萌的话太可恶了……
所以就随意写了这篇……
原本想写白黑但发现进展的话一定是黑白……最少也是黑白黑……|||
然后37也不可避免……耸肩。

…………嗯别问我为什么对这些CP如此不坚定……我的王道是2GGX博士，其次是2GGX心腹卡诺恩童鞋……除此之外几乎对我来说都很浮云……
这个也只是出于我对女角色的怨念而写的TVT……||||对不起朱雀子我其实并不是特别萌你……？当然你老公也是……？你小叔子我还是挺喜欢的……

另外就是还有一点，我今天写了一下仙四，但是发现真的很难调整过来笔法。
感觉……很诡异OTL。
所以只好用RURU同人来调整，之所以没有用SY是因为SY是纯西式吧……RURU是日式风西式风混杂的，而我相比之下确实西式写得顺手一点……至少先慢慢扭回惯常状态吧……这样想的
所以大概每天都会写这个来控制自己的风格……
写顺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开仙四了……
我最近大概一天在7K-8K字左右。怎么说……效率还是挺高的？XD
只是觉得没法浪费时间了……不加油写，肯定是没法进步的已经烂成现在这样了……|||
什么时候能熟练控制住自己就好了OTL……||||文也好时间也好……

呃，最后……
写这个，要一集一集地过去对第一季，对我这个没下载过只能靠优酷的人来说真噩梦。
克洛维斯坐的那玩意，真的是座舰吗？！
虽然字幕是一样的但是……这跟2GG在天上飞的那个洋气玩意是不是有点区别？！

还有，查译名TMD要人命。

第一章的写作感想

好久没写了今天是突然又想继续写……！
一开始总觉得是要写这么长的话……不大可能但是……这样的感觉发泄起来还是满爽的……
其实之前还有篇RO同人的但那篇也不太好写呢……
RURU的这篇是打算之后鼓足勇气（等等）去看完结局再说……我连RORO死都没看到呢我真的是弟X兄派的吗……？！
总之写了一章呢这个打算慢腾腾地写慢腾腾地更新写个愉快而已……

唔虽然很想查资料但是连东西都没下只能靠优酷的话真是太萨比西了呢……；3；
我总觉得这个分类错了，难道没有211吗……？！